Liberal Arts和Technology的交界線

Crisscrossing of Liberal Arts and Technolo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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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topiggie
2010 - 05 - 05

蘋果公司的iPad肯定會熱賣,但有多少人去理會行政總裁喬布斯背後的推銷理念呢?
 
舉世潮人翹首以待蘋果公司的平板電腦iPad在此文出版時應已開始發售了。想起年初的新聞發佈會過後,一群tech geek無不鞭撻它在功能上的不足,不是說iPad欠了話音功能,就是說沒有多工作業的本事諸如此類,但他們竟不會意識到普羅消費者是購買一個使用經驗,而不是一台機器。或許我更認為嬰兒潮那班漸入暮年的潛在用家,一直跟漸趨面向精英用家或技術人員的複雜電腦作業系統,顯得格格不入,而這台「低B」的機器根本就是衝著這群荷包裡有錢的客戶而來。


或許他們也不會在意蘋果行政總裁,「大佬」喬布斯在發佈會中,以在Liberal Arts(博雅教育)和Technology(科技)的交界線來形容這台平板電腦。雖然是一些市場傳銷的包裝手段,但你不得不服的是,從麥金塔電腦時代開始,縱然是冷冰冰的機器一台, 他可以賦予它一個浪漫的願景。如果上文那個「iPad」一字改成了「攝影」又如何呢?


其實我一直在博客或其他地方要寫的文章,都是所謂影像通識,也就是希望引領大家去讀圖像,看照片。大家可能把很多精力用作製作圖像,認為那是要鑽研的地方,而讀圖呢?大概認為現代人已有天生的解讀基因,不需要引導。又很多攝影師覺得只有硬體、財政資源或發佈渠道,就自自然然會有更多好的作品,就自然能提高整個本地攝影界的水平,其實本身就是一個迷思:那麼讀者觀眾從哪裡來呢?


貝克夫婦本身在當代攝影界已佔了一席位,難得在教育新一代攝影師也能幹出一番成績來。
 
英國社會學家Frank Webster八十年代曾經寫過一本名為《New Photography》的著作。他所謂的「新攝影」,其實以七十年代作分水嶺。他認為以前攝影藝術的教育其實好easy,因為老師只要把一些技術層面的東西,例如黑房技巧等,好好傳授就大功告成,因為大家都知道創意是沒甚麼好教,學生只能靠自己去發掘;但「新攝影」講求以攝影作為傳播工具,要賦予作品「意思」,而不再是純粹一種自戀式的自我滿足。也就是說牽涉對攝影作品的演繹、傳播和社會性的剖析。再加上各種經濟、文化或政治的意識形態交織在一起,是上一代攝影教育者始料不及的事情。


最近和某位資深攝影師聊天,談到他一個系列作品的創作動機時,我有點驚訝的是他對自己作品創作動機的認知程度其實不深。身為原作者可能沒有必要,縱然那些作品很精彩,但我卻感到有點可惜,因為預見他不能或不會進一步深化自己作品的內容。其實就是突顯了讀圖文化教育的缺陷。或許很多時候攝影師本人覺得ignorance is bliss,但這些想法怎可以就期望有高水平、富批判性的讀者觀眾回應你的作品呢?或只能逗留在一些圖片網站的分享模式:頂一下,讚一下,撐一下。


香港現時在專上院校的攝影教育實在教人慚愧,現在只有一所外國大學在港提供有關攝影學位課程,在沒有一個可以到達大學水平的硬體資源下,只能事半功半來視之。我也不迷信學位制度的攝影教育,我相信啟迪的作用比正規課堂更重要。攝影界其實是很傳統的動物,師徒制度仍然盛行,在外國仍然有人會自詡是某某的學生,並引以為豪。能遇上好攝影師作為老師固然是好事,但最重要的是他能啟迪學生,作開門人的角色,開拓他們自己的世界。舉個經典例子:以類型學攝影知名的德國名攝影師貝克夫婦Bernd and Hilla Becher,本身也是一對重要的攝影教育家。門生包括Andreas Gursky及Thomas Struth等等不計其數,都是當代藝術攝影界的翹楚(也是作品賣得最貴的一眾!),有趣的地方是縱然他們各自作品風格未盡相同,卻可從中發現一些跟他們老師作品一脈相承的肌理,這些都是「啟迪」的成果。


最近有機會任教一個坊間的攝影課程,在沒有任何課程內容的規劃下,我對著一群有點攝影經驗,但感到苦無題材的的成年學生,把原本校方訂立以傳授技藝的課堂,變成創作與分享的工作坊,給他們新鮮的作品去衝擊腦細胞,自己嘗試做一個啟迪他人的角色,也就是當年我在學期間一直渴望能夠遇上,但當時總是令自己失望而回。這群學生其實不就是iPad那些嬰兒潮用家?被那些複雜的電腦作業系統限制未能好好使用科技,就像這些學生縱有成熟思想卻被僵化的美學概念束縛著。我實在不敢說自己是個好老師,也不知道這群學生最終會不會受到啟發而去創作一些跟以往不同的作品,但總會期盼當中有些人會蛻變成有一些有水平的讀者觀眾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