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犯? Shooting with the Gun and the Lens
















Fotopiggie
2010 - 06 - 06
每年的世界新聞圖片大賽,其焦點所在並不限於報道或紀實攝影界,也不是從圖片裡的世界觀上能閱讀得到有甚麼可方可圓的事情,而是比賽結果總會有一些惹人普遍談論的話題。

這是一個甚為嚴重的指控,就算英語系的讀者,對他用「collaboration」這個字也甚感不妥,他們質疑誰是合作人?合作了一些甚麼事情?持相反觀點者認為行刑的人在攝影師未在場時已打算用刑,攝影師只是目擊事件經過。壞心腸的我甚至覺得他這個字隱含著一種「共犯」的意味,也就是暗示攝影師在相當程度上要承擔相中人後果的責任。
姑勿論誰對誰錯,常常冒著生命危險去採訪的前線戰地報道攝影師每每是「惹火尤物」,也是報道攝影道德底線實驗的白老鼠。曾寫過《論攝影》(On Photography)的已故著名女作家桑塔格(Susan Sontag)在離世前的最後出版著作《旁觀他人的痛苦》對戰爭圖像有著深刻的觀點。尤其她在波斯尼亞戰爭期間在被圍困的薩拉熱窩住上了幾個月,親切體驗了戰爭帶來的禍害,亦反思了差不多廿年前著作《論攝影》時對戰爭圖像的看法。桑塔格也提過和上述獲獎圖片差不多處境的照片,那就是1968年越戰期間,由著名已故報道攝影師阿當斯(Eddie Adams)拍攝得南越國家警察總監阮洛龍(Nguyen Ngoc Loan)於西貢(胡志明市)某街頭用手鎗處決一名疑為越共男子的經典圖片。阿當斯的照片捕捉了該男子中彈時臉部抽搐,還未倒地的一刻。

阿當斯在某次訪問中憶述,這張照片拍攝完畢,回到辦公室交代好膠卷沖洗,就洋洋如平常的去吃午飯,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他也承認當時殺戮實在太多,這類畫面也看得麻木了。阿當斯這張照片卻在當時扭轉美國人對越戰的態度扮演非當重要的角色。

如大家還有印象的話,前些時某法國電視節目進行一項新的心理學實驗,遊戲節目參賽者在節目中變成殘暴虐待者,電擊一個人到高喊救命,然後一直電擊,直到他好像死了為止。參賽者不知道尖叫的受害人其實是演員,顯然不情願的參賽者,仍屈服於主持人的命令以及攝影棚內觀眾高喊「處罰」,棚內觀眾也以為這項遊戲是真的。實驗除了證明人類容易受到外在環境操縱,服從指令。也如節目製作人所言:「在遊戲的情景下,真實和虛假之間的界線消失了,即使你的同伴尖叫,求你停下來,你還是繼續玩。」桑塔格也寫道:「也許唯一有資格目睹這類真慘實痛影像的人,是那些有能力舒緩這痛苦的人……」「其餘的我們,不論是否刻意如此,都只是窺淫狂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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