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火柴的女孩》跟阿君一樣，都要在冬季的佳節前售賣「時令貨品」。女孩賣火柴；阿君賣的則是聖誕樹。

12月上旬的一個下午，阿君帶我造訪她工作的園藝公司。我是慕「真聖誕樹」之名而來的，因為，在香港確實頗難接觸到真的聖誕樹呀。位於馬鞍山上的這家公司每年11月尾就會按照客人的訂單向美國的供應商訂貨，到12月初聖誕樹就會被運到香港了。車程中阿君不斷告訴我聖誕樹有種獨特的松香，果然，還未踏入園圃就嗅到了。而眼球亦立即被兩棵大樹吸引住，被綑著的聖誕樹形狀有點似青蘿蔔。這兩棵樹雖然已有20呎高，但仍不是這裡的「老大」。阿君說，他們售賣的聖誕樹由4呎至30呎不等。談到售價，她打趣的說樹都有「海鮮價」，但最大的都不超過$100,000。

香港人平時見的聖誕樹大多只有一種，塑膠製造並掛上大大個、幾十種飾物的那種。但真的聖誕樹種類就多得記不下，而不同地區亦栽種不同品種。單說歐洲人常用的就有8種；美洲更有12種！阿君的公司就只售賣來自美國的3種︰

1. • Noble Fir，最常見亦最受歡迎的一種。膠聖誕樹就是依Noble的模樣來製造的，其中一個特徵是樹枝向橫生長。
   

2. • Fraser Fir，樹枝較硬並向上生長，最特別的是葉的底部呈銀白色。
   

3. • Douglas Fir，像「棉花糖」般蓬蓬鬆鬆的，不能掛重的飾物，葉子較易掉落。
   

阿君在這兒工作有3年多了，還以為她早習慣了聖誕節賣樹這回事，沒甚麼氣氛不氣氛的。誰知她卻肯定的說「有！」。原來來買聖誕樹的差不多８成都是在香港定居的外國人(其餘是酒店和商場)，他們每年都會全家出動來挑選聖誕樹。這就成了他們慶佳節的第一個節目，也是重要的家庭活動。(在電視上也看過芬蘭人一家駕著雪車到森林去，看到心儀的樹就砍下帶回家，當然是免費的啦。) 阿君說，這3年間，看著客人的孩子由手抱嬰兒變成唱著聖誕歌來挑樹的人兒，每年這個時候都很快樂、很有氣氛。小孩偶爾會問些傻問題如「聖誕樹還會結出果嗎?」、「它會再長高嗎?」，然而大人們都知道，樹被砍下來就已經死了，只不過它的外表還能維持兩個月左右。父母不想破壞孩子的幻想，到樹撐不住就說「現在要包起它了，我們明年將會有更大棵的樹呢！」。包起、扔掉的過程是不會讓他們看見的。 

談及經濟狀況，阿君說這倒沒有影響聖誕樹的銷售「因為外國人習慣如此，唔會慳一千幾百。而商場、酒店亦要靠營造節日氣氛吸引客人」，真的聖誕樹始終較少見，可作招徠。

回心一想，那些花費金錢佈置的商場跟外籍父母一樣，在給消費者／孩子製造一個像夢般的節日。商店的聖誕傾銷、父母假扮的聖誕老人都是要我們投入「節日的氣氛」中。我們不也只是見到聖誕樹和裝飾突然在商場出現嗎？有誰看過那樹最後的影蹤？或者，父母與商場的分別只是︰一個賺錢給你；一個賺你的錢。

(由上至下︰Noble，Fraser，
  Douglas)

鳴謝陳麗君小姐

及綠怡苑園藝 (查詢︰2647 8008)

黃韻思 2008-12-25